人类每一次思考时,都有浩如星海的神经节点被激活,如果你能够想象,那是星云般美妙的神经云图,在一呼一吸间,被轻轻点亮。
 

【米英ABO】Bright Star(娱乐圈明星米x上班族英)

*本次米英only无料收录篇目


*这就是你们等了两年的阿尔弗雷德视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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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体:怀上了暗恋对象的孩子该怎么办?

【米英】你我之间(ABO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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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ght Star

阿尔弗雷德觉得亚瑟并不爱他。


首先要证实一点,他可不是什么青春期恋爱中患得患失的少年人,非得自己的另一半天天将爱意融进早中晚的道安里,融进那些台历上数不清也不怎么重要的纪念日里。又或者是对视时那些眸光中暗送的秋波里。


“他根本就不需要我。他连出差在外感冒发烧我都是很久之后才听他同事说起的,都不是他自己告诉我的。当然我也不想要什么肉麻话,不!一点都不想!我只是希望,至少给我一个态度,让我明白,他实际上很在意我,在意我的想法和心情,要是能偶尔来依靠我一下那是再好不过。”阿尔弗雷德这么说,摊摊手,语气弱下去,“如果他真的在意的话。”


可不管阿尔弗雷德本人说得如何冠冕堂皇,说得如何决绝,这都不能掩饰他言语中的失落。而且,是的,他可太希望那些浪漫的甚至是肉麻的事情,发生在他和亚瑟之间了。


弗朗西斯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抖了三下,伴随古古怪怪表情若干,配合着360度无死角一系列斜视,法国人才总算是把自己的嫌弃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们俩都结婚快......”弗朗西斯思考了几秒钟,并没有脱口而出,毕竟他只对自己的结婚纪念日上心,别人家的事都不过是记个大概,“快四年了?”


“五年了。”阿尔弗雷德肯定道,他和亚瑟在艾米丽两周岁的时候去领证,结婚至今已经快五个年头,“还有三个星期就是我们的结婚周年庆。我们会提前发请帖邀请你们的。”


“感谢你们的盛情邀请,但还是算了,你们每年的活动都是如此枯燥且毫无新意,而且我的老腰已经不再适合玩twister和一些需要剧烈运动给身体增加负担的游戏,像是什么网球模拟、街霸模拟。”弗朗西斯细数着那些仿佛只能在年轻人的团建活动中才能听到的名词,最终摇摇头,伸手拿过方口杯,嘟囔一句,“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哥哥我现在打理自家的红酒生意,再把小公主养大,空闲时间过过二人世界出去旅行散心已经够忙活了。你可别把这些事情再算我一份。”


“那要做什么?像你一样搞品酒大会吗?”阿尔弗雷德耷拉着嘴角摇摇头,“一群人聚在一起吃芝士条和鱼肉卷,然后一杯杯灌那些不知产地的苦涩液体,再凭着那些微弱的味觉差异去猜生产工艺和品种。根本就没意思,而且哪一年不是到最后就直接开始自便了?每次我都得把发酒疯的亚瑟背回家。你可不知道他喝醉了之后有多难伺候。”


“我知道你不喜欢喝酒,可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成长】。”弗朗西斯就这样对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冰块,是麦芽酒特有的醇香,“这才是生命之水。”


“可我不想要【成长】,这种成长对我没有好处。”阿尔弗雷德不为所动,他吸一口杯中的汽水饮料,会在酒吧里喝汽水的,除了未成年人,大概也就只有他这种对酒精全无好感且迷恋气泡口感的人了,“而且同样的,我也对亚瑟表达过他喝酒的不满,可他每次碰到这种场合都能把自己搞得醉醺醺,你说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他就没对我提出来的建议正面答复过,要么就是一脸很后悔的样子用眼神谴责我别再说了,要么就是当耳旁风听过算过。我倒真的不是反对他喝酒,可他一个人的时候要是喝成那样我跑断腿也没法去接他回家啊,他什么时候能理解一下我的顾虑?你说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我。”


弗朗西斯默默听完,把阿尔弗雷德的故事配合着威士忌一起品,仰起头喝光最后一口,也没有要求续杯,却是歪过脑袋单手托腮看着这个似乎是在恋爱中烦恼的人,只觉得好笑。他看着笑着,想自己大概是有点醉了,过了许久才找回声音,慵懒着嗓音才道:“那他有过吗,在你的视线范围外喝得烂醉如泥。”


“暂时还没有。”阿尔弗雷德回答,“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


弗朗西斯终于笑出声来,迎着阿尔弗雷德不解的目光,他离开自己的高脚凳,披上薄外衣,从牛皮夹中抽出几张钞票压到空了的杯子底下,最后拍拍阿尔弗雷德的肩膀:“关于爱情,你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学习。首先第一件事,那就是抛开亚瑟是否在意你这个问题,集中精神在你自己身上,问问你自己,你的注意力是否每分每秒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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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力这种问题,可能是要追溯到很久之前才能有准确答复。那么这个故事,我们再回到开头,从两个人荒诞的同居生活开始看起。


刚开始的时候他每天都会在亚瑟身边待上那么一个小时以保证艾米丽的健康生长,陪着他看看电影看看书,很偶尔地—那是很后期的事情了—也许会交流一下关于刚才那场电影或者舞台剧或者歌剧的观感。

后来等到阿尔弗雷德能够从亚瑟的那些评价里分析出这位英国的傲娇先生是不是真的如同他评价的那般觉得这部剧【马马虎虎】的时候,他便开始有目的性地选择那些亚瑟喜欢的好电影。九个月的日子是相当漫长的,再靠后一些,阿尔弗雷德便自作主张参与起了亚瑟对艾米丽的每日胎教活动,当然他会选择插手自然不是因为没事找事,他先是通过五个月的观察得出这个大古板一定会给他教出一个小古板来的结论,于是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名为协助实则添乱的时候,他已经买下了很多被各种专家提示孕期不宜的书籍和CD,并且兴致勃勃地想要在教育方面做出自己伟大而卓越的贡献。亚瑟早上在轻声细语地念《棉绒兔》,阿尔弗雷德晚上就一定会从储物室抱着他小时候用的超级英雄的漫画书灯,亚瑟早上看看歌剧表演念莎士比亚,他晚上就会深情并茂地演绎一段三巨头大战灭霸前者早上哼着家乡的童谣或者放点古典音乐舒缓身心,后者晚上就会把蜘蛛侠主题曲用蓝牙音箱放得震天响。


终于在某一个亚瑟身体倦怠又异常犯困的晚上,英国人在美国人准备把他自编自导自唱的《冰淇淋与橙汁冰棒》作为摇篮曲一展歌喉时,忍无可忍地对他吼出这几个月来他们之间的第一句不必要交流—当然,受迫害的当事人一方觉得这一定是有必要交流:


“滚出去!”


阿尔弗雷德觉得挺委屈,为了这个孩子他自认为也牺牲了很多。原本该是彻底暴露在镜头下的职业,却不得不推拒所有需要离家远行的电影机会,原本应该是和圈内所有人处好关系的时间,却不得不留出一块私人领域无法以毫无保留的形象示人。

当然这些事情他不会算得这么清楚明白,更不会觉得这真的是什么损失,早在经纪人跟他列明利弊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会是一件天秤往哪里倾斜的事情,因此这些那些可能会对未来产生影响的后果他统统忽略不计,一心一意地只想把眼前的事情做完,把已经接手的工作完成了,然后全部的心思花在亚瑟和还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因此亚瑟态度坚决地不让他再插手他实在很不高兴,觉得亚瑟一定是想把这个明明应该是流着一半美利坚血液的小家伙培养成一个形式作派都循规蹈矩的小英国人,无论什么时间都教导他穿着三件套说话要字正腔圆一点都不可爱—可他又想到了亚瑟读的那些诗写的书法字,脑海里一个声音在说如果是个女孩子多像亚瑟一些又有什么不好,姑娘家就应该精致一些更能讨人喜欢—但这个疑虑消失在了艾米丽出生后。


艾米丽出生的当天其实原计划阿尔弗雷德是不在场的,他正好接了一个本地的广告拍摄—亚瑟因为情况不稳定早在两个星期前就被送进医院观察室,阿尔弗雷德每天都端着些或家里煮的或自己外面买的食物过去看他,前一天阿尔弗雷德有说过自己第二天大概是赶不过来,亚瑟也表示理解还表示不认为会有什么意外,可【意外】总是来势汹汹—那天的拍摄进程很顺利,收工之后导演邀请大家外出聚餐,阿尔弗雷德作为主角自然是没有推拒的道理,一干人等刚坐下叫完餐,前者终于喝上一整天来第一口水,就被自家老妈的夺命电话吓到呛得直咳嗽。


琼斯夫人是很少去管每次她在打电话的时候自家儿子到底在干什么,身边又有些什么人的,她向来以雷厉风行著称,直接明了交代完了事,所以在她催促着阿尔弗雷德火速赶来医院并且挂断电话之后,整个广告组都知道了他们的男主角今天喜当爹。


在艾米丽出生之后,阿尔弗雷德以为自己会把生活上的大部分重心放到女儿的身上,当然他并不是那种有了孩子就视omega为无物的、要被omega协会通缉还会被社会辱骂的alpha,可毕竟还是那句话,这么多个月和亚瑟相处下来,他们之间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更直白些说是责任和基因的纽带,因此阿尔弗雷德自认为,他会对女儿更亲近一些,对亚瑟大概会一直保持着这种至亲至疏的距离。


但无论怎么样阿尔弗雷德都发誓绝对不可能放任亚瑟独自回到他自己的家中和上一代一同去抚养这个孩子,尽管这和他们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但他绝无打算将父女俩当作包袱那样扔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去。

于是他没有同意亚瑟出院后就提出的—如同他之前一直都有在要求的那样—想要独自抚养的意愿,以艾米丽还太小需要自己一同照顾为由让亚瑟继续住在他城郊的大房子里。但艾米丽本人明显不这么认为,小家伙对两位父亲表现出来的兴趣截然不同简直是天差地别,她更喜欢亚瑟,这么说也许能够安抚阿尔弗雷德内心的不平,可让我们实事求是一点,


艾米丽只喜欢亚瑟。


即便是作为另一位父亲的阿尔弗雷德去抱她,她都会在襁褓中扭动着自己的小身体表达不满,皱着眉头徘徊在哭与不哭之间,哼哼唧唧地非要亚瑟来抱,简而言之,她根本不需要阿尔弗雷德的照顾,而且不管在哪里只要亚瑟在她身边,她就能保持健康和快乐。


这个认知一度让阿尔弗雷德很受挫,他原先是在安慰自己这可能就是婴儿的初见效应,毕竟刚生下来的宝宝总是会把他们第一眼看到的人当作是【母亲】然后记住这个人的味道,往后只对那个人亲近,所以艾米丽只亲近亚瑟一定也是这个道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胎教有什么问题或者是艾米丽单纯的不喜欢他,一定不是—这么小的婴儿哪里会有什么喜恶之分—他这么说服了自己,恋恋不舍又任命地把稍稍有些开始哭闹的艾米丽交还到亚瑟手中,并且认定只要他能够每天也和亚瑟有同等的时间去陪伴艾米丽,小家伙对他敞开心扉一定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他开始早归。

照理来说,艾米丽已经平安出生,除去亚瑟还需要休养身体不能回归工作岗位,对阿尔弗雷德来说他其实已经可以开始按部就班照着自己原先的职业规划作为一名有了动力的父亲为未来养家糊口的生活而努力奔波。

可他偏偏没有,相反地,他开始更加频繁地回家,每次开车经过大的婴儿用品宣传牌,他就会情不自禁地跑进去给艾米丽买她可能会喜欢的小东西。亚瑟对阿尔弗雷德明显脑袋一热的举动持观望状态,一方面他是知道这些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另一方面要是艾米丽真的如阿尔弗雷德所期待的那样能够和这位美国爸爸亲近一些,那对亚瑟来说也是少了很多负担。


但不得不说生活就是这样不尽如人意,艾米丽对阿尔弗雷德买回来的东西根本置之不理,无论是什么种类色彩如何对女孩子来说都不如亚瑟怀抱来得有意思,她总是能在几分钟到几个小时之内厌倦,然后往地上一丢,就朝着亚瑟的方向张开双臂咿咿呀呀起来,再也不看一眼。

阿尔弗雷德也是越挫越勇的个性,继续看到就买毫不手软,仿佛这不再是他讨好艾米丽让自己在女儿心目中地位提升的方式,而是两位琼斯在比谁先妥协的一场拉锯战。亚瑟看着玩具房里一丢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用拖鞋尖把一只泰迪熊布偶往里推了推,拖拖艾米丽的屁股让女孩子在他肩膀上睡得更舒服些,艰难地摸出手机发消息给阿尔弗雷德叫他带点尿布回家。


阿尔弗雷德很意外地在婴儿用品区看到了搭配购买的啤酒专柜,导购员很热情地迎上来,并且解释说是因为像他这样来购买婴儿用品的父方有很多,所以搭配啤酒一同购置的概率很大,能够促进消费,并且善意地询问需不需要也来一打。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地摇头,他并不是很喜欢喝酒的人,对酒精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尽管他和亚瑟的相识都是拜酒精所赐,但他对这种能让人头脑发热自控能力下降的东西完全没有好感。兴许是这几天冲动消费的频率上升,阿尔弗雷德竟鬼使神差多问了一句。


“我们都不喝酒,但你们家有卖红茶吗?”


在阿尔弗雷德的认知里亚瑟应当是喝茶的,先不提亚瑟的信息素就是浓郁好闻的茶香气,在阿尔弗雷德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中学那几年,英国人总是很喜欢在晴朗的午后一个人坐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摆出那套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茶具,被跑去找他盖章签字的阿尔弗雷德莽莽撞撞地碰到过几次。他还记得被撞破后的亚瑟脸上满是惊愕,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样子就如同前段时间阿尔弗雷德特地把电脑屏幕移到亚瑟那里,一向有条不紊在校园中无人愿意靠近的学生会长此刻也变得不知所措起来,短暂地僵硬后他便故作镇定地邀请阿尔弗雷德一同享受悠闲的下午茶时光,不知是客气还是邀约。阿尔弗雷德记得他好像确确实实有坐下来过,还是相当羡慕地看着亚瑟从专用冰箱里取出来保鲜盒—还思考着什么时候能往里面私藏几个冰淇淋—为这场两个人的下午茶派对准备好丰盛的三层塔,随后煮水泡茶,加了适量的奶和糖才呈到他面前。茶水稍稍有些烫口,但也没有到让人喝不下去的地步,奶的醇厚中和了茶的涩口只留下萦绕鼻尖的古朴的香,方糖半粒既叫人尝不出苦味又不影响茶本身的回甘,带来感官上的盛宴,不可否定,至今为止那都是他喝过最完美的下午茶。现在想来,亚瑟泡茶的动作是那么虔诚,根本不似一杯茶的轻重,倒像是一件艺术品,一份特别的礼物,一份不说破的心意,一把通往他心灵世界的钥匙。


“我们这里是有卖红茶的,请问您需要什么种类的红茶呢?”导购看他出神许久,轻声提醒道。


阿尔弗雷德回过神,下意识地笑开,湛蓝色的眸子在墨镜后眯成一条缝,才道:“我......另一半是英国人,你们这边有没有英国的红茶?”


“先生,英国的红茶大多都是进口的,原产地有印度、斯里兰卡、尼泊尔等,不知您的伴侣喜欢哪一种呢?”


“我其实不太懂。”阿尔弗雷德说,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对亚瑟的了解实在不多,最多的也只是通过亚瑟的影评去了解这个人的三观,关于其他的那些兴趣爱好,他们在一起这大半年他也没有真的去了解过这些事,泡茶什么的,亚瑟似乎也从来没有在家里进行过,便只好说,“给我拿最贵的好了。你们这里有没有茶具卖?也给我最贵的。”


阿尔弗雷德带着红茶和尿布以及那套据说是出自名家之手的四季系列骨瓷茶杯一起开车回自己城郊的别墅,他一路上试想了几种亚瑟可能的反应,不自觉地嘴角上扬起来。亚瑟一定会很喜欢—他这么想—然后他会像那个时候一样为自己沏茶,说起来他们家好像正缺少这么一个亚瑟可以在后院休息的地方,自己可以去搭个木桌,或许明天,或许今天晚上。

说不定正好还能借此机会修缮一下后花园,再买个大号的秋千铺上柔软的羊绒毛毯和鹅绒枕头—亚瑟喜欢这些东西,他还会自己织围巾—再布置些花草,或者移植棵大大的苹果树用来夏天乘凉。真是好极了。


在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已经是这副骄傲的邀功的姿态,像极了是一只大型犬等待着主人的爱抚和肯定,彻底忘记了今天还没有给艾米丽买能够【捕获人心】的小玩具,一心一意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幻想里。他哼着歌将车开至自家楼下,平时都是打个方向盘直接进车库,这一天大概是想要快一点见到脑海中人的想法过于强烈,他破例抬起头,往客房的阳台上望过去。


他看到亚瑟抱着艾米丽正站在阳台上,随后听到了笑声。亚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更可能是哪个表情逗到了艾米丽,女孩子笑得前仰后合,亚瑟赶紧扶住小婴儿不停乱动的躯体,却也是在笑,和看电影时候的笑不一样,那是发自肺腑的幸福笑容。


“啊,那是daddy。”亚瑟发现了他,艾米丽也歪着小脑袋看过来,阿尔弗雷德还坐在车里,对他们挥了挥手,亚瑟轻轻扶着艾米丽的小胳膊,也很高兴地对着阿尔弗雷德打个招呼。


上帝啊,阿尔弗雷德想起了当年亚瑟摘录的诗句--事后他曾经偶然地有机会读到过,那是济慈在过世前送给爱人的十四行诗--我愿意永远睁着眼睛,永不合拢,去见证这场易逝的永恒。


爱情是众多好感的积累与发酵,因此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而这就是他爱上亚瑟的一瞬间。


这就是我家了。他想。不再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栖息地,里面住着的人互相之间也不再只有基因联系,而是一幢大房子,那里有我爱着的人们。


从那时起,他便不再把艾米丽对亚瑟和自己的感情当作一场争夺战,他依然将自己全部的生活重心放在女儿和伴侣身上,每次回家带小礼物的习惯没有改变,只是多了亚瑟的那一份。而但凡他需要外出不在家的日子,总会选好时间每天打个电话给在家的父女俩人,听听他们的声音,不论多么困难的一天都会变得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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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注意力当然每分每秒都在他的身上!


弗朗西斯的那句话已经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周又一周,两个星期的时间他扪心自问了不下百八十遍,答案都是如上所述的那个肯定答复。好吧,当然,如果要追溯到更久远一些的时候,他和亚瑟结婚前,亚瑟怀孕的时候,那么这个数据一定是不那么漂亮的,也许只有百分之八十—再诚实一些阿尔弗雷德—可能是百分之五十的心思,被他从尚且忙碌的工作生活中分摊放在亚瑟身上。


然后现在,我可是彻底地、完全地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我心爱人的身上,我连他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几点回的家都一清二楚。


阿尔弗雷德如此想,从床上翻了个身,也不管自己刚才的脑内活动看似正常实则细思恐极,气呼呼去按掉床头柜上那个让扰他清梦的罪魁祸首。


不在意他的是亚瑟才对,亚瑟记不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们的约会纪念日,他们第一次接吻的纪念日,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的纪念日,他们第一次在花园里喝下午茶的纪念日,他们第一次上床的纪念日--那当然值得纪念,他难道忘记了艾米丽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


就算这些对亚瑟来说鸡毛蒜皮的事情小得不值得一提,他只能记得住家里三个人的生日,但阿尔弗雷德难得的假期,他不该记不住,尤其是前者早就提示过他,约好了要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


比如今天,这一天是阿尔弗雷德难得的休假日子,而三天前的晚上,他们约定要在临近五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去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晚餐,弗朗西斯也答应了会提早过来带艾米丽出去玩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阿尔弗雷德对这一天非常期待。可等到他醒过来在家里走了一圈,亚瑟却不知所踪。


“艾米,亚瑟去哪里了?”阿尔弗雷德搔搔脑袋,从餐厅探头问在客厅看电视的女儿。


艾米丽在看BBC的月球纪录片,小小年纪对天文的兴趣已然超过同龄人,能够接收和消化的知识也较看教育短漫的同龄孩子难得多,可她并不觉得枯燥相反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听见阿尔弗雷德问话,头都没回便答道:“他接了一通电话就出门啦,三十分钟之前,有说过他可能不回来吃午餐。应该是报社的事情,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他。”


是啊,真是个好主意不是嘛,打个电话。


阿尔弗雷德答应着,用座机打了电话到亚瑟的办公室,心里默数响铃三声,果不其然被接起,他直接开口:“嘿,亚蒂,是我。你今天加班吗?”


【对,社长叫我今天加班,突然有一条新闻他们需要我写,所以应该不会回来吃午餐了。你带着艾米丽出去吃点吧。】


“好的,那下午......”阿尔弗雷德刚开口就被亚瑟打断,英国人那头有些嘈杂,来来往往人声很多,估计是开着办公室的门,大家进进出出忙得很。


【对了,她上周一顿吃了两个汉堡肚子疼过一阵,你可别带她去吃那些油腻的东西。带她去街边新开的那家沙拉店,那家店的食物都是有机的,吃了有营养对身体好,叫她多吃点粗粮和蔬菜。你也一样,全麦面包热狗不算是粗粮。】


“好的,”阿尔弗雷德答应下来,“那我下午来接你?”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来。】亚瑟如此说,似乎是又对身边人说了些什么,阿尔弗雷德只听见几个不熟悉的专业名词,之后又是亚瑟平淡的声音,【我得回去工作了阿尔弗,挂电话了。】


“当然。我只是想说......”阿尔弗雷德提高嗓音,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充斥不满,他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电话,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甚至是幽默,“我们晚上的约会离你上班的地方有些距离,而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先回家再过去可能赶不上我们预订的时间。你不会忘记的,是不是?”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和翻台历的声音。


他忘记了。阿尔弗雷德很肯定。


【是的。】亚瑟的语调变得干巴巴的,【我没有忘,可我也许会晚一些到,抱歉。】


“......没事。”


亚瑟又表达了自己的歉意,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要加班所以没办法跟你出去了是不是?”艾米丽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力已经从电视节目转移到了在打电话的阿尔弗雷德那里,她趴在沙发背上,一双和自己daddy如出一辙的蓝眼睛正盯着后者瞧,看穿一切的眼神惹得阿尔弗雷德觉着有些好笑。


他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边肯定了女儿的猜测,艾米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不振起来,窝在沙发上撅着嘴巴表达对亚瑟的不满。


“他不应该忘记的。”艾米丽皱眉说,盘腿抱臂,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有工作是一码事,忘记了证明他不重视,他不应该这样子。”


“谢谢你艾米,至少你让我知道了我没有小题大做。”阿尔弗雷德也一起坐到沙发上,把电视节目调到新闻台,“可亚瑟的工作是媒体人,时效性很强,我不高兴归不高兴,但工作不能不支持。他很喜欢那份工作,比起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他更喜欢去工作接触新闻和国家大事,我很理解他。”


“那你们今晚还要出去吗?”艾米丽接着问。


阿尔弗雷德揉揉她的脑袋:“当然,我都订好了位置,没有不去的道理。不过现在我得带你出去吃午餐,亚瑟说了不准你吃油腻的东西因为你上星期吃了太多汉堡,所以要惩罚你吃蔬菜。”


艾米丽哀嚎起来。


阿尔弗雷德拍拍女孩子的背:“快去全副武装小英雄艾米丽,我们去吃沙拉,那可是亚瑟钦点的餐厅,跟着我去打卡。可我非常肯定那一定是一家口味相当糟糕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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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亚瑟打车赶到餐厅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钟了,他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进大厅,远远地就看见阿尔弗雷德穿着正装坐在窗边的二人位上,他加快脚步小跑过去,在阿尔弗雷德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对方眼里闪烁的光彩。


“你来啦。”阿尔弗雷德这么说,还是笑起来,尽管他等了很久,已经由急躁转化为了些许担忧,但不可否认在亚瑟出现在他面前的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泡沫,只有喜悦那么清晰。


“抱歉我真的来得太晚了,突然之间有很多事情,你也知道最近世界可不太平。”亚瑟道着歉,脱掉外套挂在椅背上,翻开菜单随口问道,“你吃过了吗?”


“还没,我在等你。”阿尔弗雷德回答到,果不其然看到亚瑟脸上的愧疚又加深了几分,同样翻开菜单,“你一定饿坏了,先喝点热水,否则直接吃饭胃会很难受。想吃什么?”


亚瑟点头,拿过玻璃杯喝了一口温水,又翻了几页菜单:“我现在可以吃下一头牛,什么都可以,你点吧。”


“这家店的小羊排很不错。”阿尔弗雷德如此说,抬手招呼了服务生,“请给我一份双人情侣套餐,主食都要小羊排,辅食要薯角炸鱼......”


服务生离开后,亚瑟喝了一口热茶跟阿尔弗雷德聊起天来。这一天的工作很多,亚瑟一整天几乎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多少,喝下一整杯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阿尔弗雷德其实也很喜欢听亚瑟多抱怨抱怨自己的工作,他重新为亚瑟续了杯水,听着亚瑟的话附和几句,支着下巴,有意识得开始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亚瑟身上,他说话的样子,他手指的动作,他眼神的闪动,细微的表情变化甚至是每一根发丝走向。


正因为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亚瑟身上,他确实发现了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的事情。一整个晚上,亚瑟都没有去吃食品篮中的炸鱼块,每一次为自己布菜他都只是去夹炸得金黄酥脆的薯角,没有碰过鱼块。


“如果你不喜欢什么东西你得告诉我。”阿尔弗雷德放下刀叉,开口道,他指了指鱼块,“如果你不喜欢吃鱼我们可以叫别的东西。”


亚瑟摇摇头,切着自己盘中的羊排,漫不经心道:“不是不喜欢,这是鳕鱼块,我过敏。”


阿尔弗雷德听到后一惊,把食品篮往桌边推了推:“我都不知道你过敏。这些事情你得告诉我亚瑟。“他叹口气,打算把自己这段时间来的顾虑倾泻而出,“就像你生病的时候一样,你得告诉我。”


“放轻松阿尔弗,我知道自己过敏,我也没有误食。”亚瑟有些好笑地看着突然如临大敌的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独立惯了,认为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就去找人倾诉的必要,耸肩道,“而且那只是一个小感冒,我第二天就痊愈了,没有必要特地打电话让你远在海外还替我担心。”


“不,我坚持你应该告诉我,当然不是说你没有什么大碍就理所应当不来通知我,瞒着我,我不是你的上司,没有必要的事情就可以不知道,我是你的丈夫,我应该知道所有你的事情。就像你对鳕鱼过敏、出差生病一样。”阿尔弗雷德说,眼神有些躲闪,他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说出来,说出来会不会影响他和亚瑟的感情,可他也知道如果他永远不说,亚瑟怕是永远都不会意识到,“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觉得,我很不了解你,你的生活并不需要我的参与,”更重要的,他想要从亚瑟那里证实一些事情,一些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什么把握的事情,“我会觉得......你不需要我。”


一切的开始,是亚瑟闯进了他的生活,是亚瑟叩开了他的心门,让他感受到拥有一个家庭是那么温暖的事情。而当他彻底接纳了亚瑟,贪婪着想要更进一步却发现对方好像也就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邀请他前往自己的世界,仿佛没有他,亚瑟的世界依然是完整的。


“你真的需要我吗,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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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把脑袋重重往梅赛德斯方向盘上一砸,想着自己要是能就这么晕过去也算是解决问题度过今天的一个好办法,只可惜他脑壳比较硬,除了痛一点,别的根本就没什么问题。这天原计划是上午拍广告,下午拍写真,可拍写真的地方中午打电话过来说拍摄延迟到下午,这中间白白空出来四个多小时,他作为公众人物又不能找个咖啡厅坐坐,实在是无处可去,只好待在车里试图撞晕自己。如果是平日里,他一定趁着这个间隙跑回家能在亚瑟身边赖一会是一会,可前一天他才和亚瑟闹得不愉快,现在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里,怕也是尴尬。


阿尔弗雷德正这么想着,手机重金属摇滚乐声响起,这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便很放心地接起。


【您好,请问是阿尔弗雷德·琼斯先生吗?这里是门卫室,您有一个亚马逊包裹需要当面签收,您现在方便签收吗?】


包裹?阿尔弗雷德蹙了眉,他印象中最近并没有买什么东西,更不可能是粉丝寄快递到家里,试探着问:“寄的是什么东西,寄到哪里?”


对面报出了漫威官方手办店的名称和阿尔弗雷德别墅的地址。


他麻烦小区保安让送货员在门口等待十分钟,虽说他是不想回家的,可早就是慢慢悠悠驱车在小区附近徘徊,因此正式回到家也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他抱着有些重量的纸箱子,用钥匙开门,房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可他却记得今天亚瑟应该休假在家才对。大概是听到了声音,房子的另一位主人穿着睡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看见阿尔弗雷德的出现他显得很惊讶。


“我只是听见刚才好像有电话响,以为可能是快递服务。”亚瑟解释道。


阿尔弗雷德晃晃手里的纸箱子:“你是说这个?保安室说家里没人接电话就打给我了。可能是艾米丽买的周边产品。”


“这是我买的。”亚瑟说,走过去递给阿尔弗雷德一把剪刀,让他把包装拆开,“艾米丽说想要这个,而且正好是完结纪念,买两件能打折,我就买了两件。”


“一件展示一件收藏。”阿尔弗雷德拆出来两套美国队长的手办,那正好也是他想要购置的版本,现在亚瑟买给艾米丽放在展示柜里,也算是可以给他饱饱眼福。过段时间他可能又要带着艾米丽去买很多小裙子才能把那套收藏版的要过来。他没去拆盒子:“等她回来让她自己拼装吧。”


亚瑟摇头:“一个是买给艾米的,还有一个是给你的。”他这么说没有去看阿尔弗雷德,不知怎么的打好腹稿的词汇变得有些扭扭捏捏难以启齿,“因为我突然之间想起来,今天好像是我们俩第一次吵架的纪念日。”


阿尔弗雷德像是一下子没有了解情况,眨眨眼睛呆立在那里。


“而且我今天不太舒服,所以就躺在家里。”亚瑟补充道。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昨天吃薯角的时候沾到鱼味过敏了?”这句话就好像是反应开关,阿尔弗雷德几乎是下意识地在问问题,暂时还没能理解过来他一向自立的另一半怎么突然开始对他说这些。


“不是因为过敏。”亚瑟没有拒绝阿尔弗雷德用手背探他的额头,“我只是不太舒服。”


阿尔弗雷德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带亚瑟回到主卧,看着后者气定神闲地坐在被窝里翻书,他突然说:“我得走了,一会下午要拍广告。”


“你去吧。”亚瑟点头,把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


“晚餐想吃什么就发消息给我。”


“我想吃街角的沙拉,但我对芹菜过敏,也不喜欢荞麦面。”


阿尔弗雷德答应下来,有些僵硬地合上主卧的房门,慢慢往门外走,实在崩不住了才快步跑进车库,每走一步他唇角的笑容就会扩大一分,直至最后蔓延至整个表情。他站在车边摸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却又不知道究竟应该跟谁说,他明白太多的人会对这件事嗤之以鼻即便是一路陪伴他们的朋友,但这个事实对他而言等同于惊喜,远比任何礼物都要美好。于是他干脆发了一条推特。


他要告诉全世界



他爱的人也爱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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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月华梵音,这个系列陆陆续续写了将近三年,中途空白期长达两年以上曾经想过干脆放弃留一个空白给大家遐想,也想过要不要就直接多写一些他们的故事做一个长篇,但最后删删减减还是作罢,这次打下最后一个句点,昭示他们的故事便在此完结竟有些许不舍。总而言之很感谢你能够一直追随到这里。


系列名称《Bright Star》如文中所提灵感来自于约翰·济慈的十四行诗,诗歌主题为永恒,其中主要讲述了【生存】和【死亡】两种永恒,文中我主要体现的是前者。而在【生存】的永恒中,以个人拙见,诗句又将爱情细分为了两大类。一类是超然物外、傲视一切、琴棋书画诗酒花的理想的爱情,另一类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自然的爱情。文中阿尔弗雷德显然是前者,他对待爱情的态度虔诚地像待在伊甸园,同时为自己的另一半不解风情而感到难过。可亚瑟明显是后者,他不会去记那些没有必要纪念日,比起这些他更在乎家人的身体健康和工作状态,诚实地面对了作为人对尘世的接纳。但请不要误会,不论哪一类本质都是爱情,没有高低之分,只是这样有了不同心境的两人自然会产生矛盾。因此亚瑟想到了把两者合二为一的傲娇办法,满足了前者【乌托邦】的需求,也成功地用自己特殊的方法,将爱意传达出去。


再度感谢STAFF们不分日夜的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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